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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峡 探 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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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三峡工程和中国环境问题的新闻与综合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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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首家环境保护中文电子刊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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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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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第十二期（９９０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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ＴＨＲＥＥ ＧＯＲＧＥＳ ＰＲＯＢＥ
ＩＳＳＮ １４８１－０９２１
本期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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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报道】 三峡工程移民计划陷于停顿 卫 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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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报道】
三峡工程移民计划陷于停顿
◇卫 鸣◇
【编者的话：卫鸣是中国学者，最近从三峡库区五个市镇考察回来，给我们投来
这篇文章，介绍了目前移民工作的进展情况和问题。】
三峡工程的最大问题是牵扯百万人之众的移民问题，而这个移民问题随着水
库工程的进展而越来越紧迫，涉及搬迁的人越来越多，但目前行之有效，大家都
少有意见的方案却很有限。特别是在朱熔（金＋容）基总理今年四月三峡移民工
作会议讲话以后，为了保持长江上游和三峡库区的生态平衡，抑制水土流失进一
步恶化，三峡工程可行性报告中提出的所谓“就地移民”方案，实际上已经被否
定。库区的移民专家和经济环保学者对这一新政策持赞同态度，认为目前提出的
“鼓励外迁”的政策是一个实事求是的态度，它承认自然土地资源与人口容量有
一定的客观比例，而让大大缩小的三峡库区来单独承载目前已经是人满为患的三
峡移民人口是非常不现实，也是行不通的。
但同时，他们又对新政策的可行性有不同的看法。持悲观看法的人认为，外
迁计划实施起来难度很大，特别是大规模涉及百万人的外迁，在中国目前地少人
多的条件下，鲜有成功的先例。但也有学者对此态度乐观。如重庆大学经济学教
授雷横顺先生就认为分散外迁移民的潜力很大，重庆，湖北，四川和其它沿江省
份有许多空地荒地可供移民开发。
然而各地的移民办和移民官员目前对外迁移民的新政策不置可否，持观望态
度。在本作者夏天考察期间，重庆万县一带的移民工作基本是停滞状态。库区一
带原来喧声鼎沸的房屋建设工程，房地产开发工程现在基本都停工了。据说是等
待中央进一步指示。
在九八年长江特大洪水以后，国务院正式下令禁止在长江中上游一带毁林造
田，乱砍乱伐，沿江一带２５度坡度以上的山地一定要植树造林，已经开发成农
田的也要退耕还林。根据这一精神，在今年四月的三峡移民工作会议上，中央确
定了两条新的移民方针：其一是鼓励外迁移民；其二是库区所有污染亏损企业一
律关掉。这其实就是对前几年一直推行的，受长江委员会和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
大力鼓吹的所谓“就地开发移民”方案的间接否定。
现行的《长江三峡工程建设移民条例》第二章第十条明文规定：三峡工程移
民，应当在本村，本乡，本县内安置；本村，本乡，本市，本县安置不了的，应
在本省内安置；本省内安置不了的，按照经济合理的原则外迁安置。这样的规定
就界定了三峡工程造成的沉重的移民包袱要由三峡库区的人民自己承担。正如一
位当地学者所说的：“也就是说：让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在库区１７５米水位线下
的１１３.３８万三峡人，告别祖宗基业，踉跄而沉重地在本乡本土去躬耕
未来的空间。这种就地安置方式能否让移民们搬得出，安得稳，能致富？实践证
明，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１］
现在所说的三峡库区面积５.８万平方公里，人口１４５９.７４万
人。三峡工程要淹没的陆地面积达６３２平方公里。该地区是中国人口比较稠密
地区之一。由于三峡工程“上”与“下”长期未决，这一地区国家发展投入甚少
，９０％以上的人局限在传统的农业耕作上。水库淹没的长江岸线，是长江三峡
这个不发达地区中的最肥沃的土地，最发达的地区，是库区的经济命脉。而１７
５米以上的耕地数量既少，质量又差，如果再将淹没线以下的村民就地后靠，对
原有土地和山林资源进行再分配，人地矛盾更加突出。［２］
自然地理生态专家，中国科学院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陈国阶指
出，“就地移民”方案的推行困难在于它根本无视库区的环境容量问题。陈认为
三峡库区目前的人口已经过载，超过了该地区的环境容量。库区是一个山地占７
７.８％，丘陵占１８％，平原仅占４。２％的典型山区，然而它的垦殖系
数却达４１.５％，其中坡耕地占绝大多数，大于２５度的陡坡占旱地的３
３％。这样的贫耕地复种指数已达１９１％。但由于人口多，每人平均耕地只有
０.０７ｈａ，粮食仅３４０.５ｋｇ。远低于全国和川鄂两省的平均水
平。若与全国平均人口粮食水平比较，现有人口已有１５％超载。［３］
过度的人口超载，对库区的自然生态造成严重破坏。资料表明，三峡库区的
森林覆盖率早已从５０年代的２２％下降到９０年代的８％。植被基本上是从森
林向灌丛向草坡在向裸岩方向退化。库区的土壤总侵蚀量达１５７５０万吨一年
，其中６０％的土壤流失量来自农耕地。［４］库区的水土流失面积达８０％以
上，其中强度和极强度侵蚀面积占一半以上。［５］这种脆弱的自然生态环境随
着库区移民建设的规模的逐渐扩大而进一步受到破坏。
在三峡库区沿岸，这几年因移民搬迁而带来的大兴土木随处可见。秭归新县
城完全是建在了半山腰。万县更是新楼林立，高楼大厦从半山腰一直建到山顶上
。研究当地地质生态的学者指出，这种不顾自然条件的一味贪大求洋的建设，严
重损害了当地的自然植被，造成三峡库区大面积的水土流失，泥石流，滑坡和山
崩，使本来很严重的自然生态问题更为恶化。
当地的环境生态学者一直对长委和三峡总公司的“就地移民方案”持反对意
见。他们认为库区的自然环境根本不可能容纳现有的移民，特别是为３４万的农
村人口提供耕地和其它生活条件。他们对新的移民政策普遍表示欢迎，但多数人
对新移民政策的可行性表示怀疑。
根据新的政策，国家将鼓励库区移民向外地迁移，不仅是有组织的集体迁移
，而且鼓励移民以投亲靠友形式单独外迁。政府可以将迁移安置费和其它费用付
给个人。这种政策比起以前的强调有组织的集体迁移有了更多的灵活性，但也有
潜在问题，如有些移民就会以单独外迁的名义将安置费先领走，消费享受一番以
后再回来要求政府帮助解决安置问题。还有的情况是利用新移民政策自由联系的
灵活性，与某些地方的官员串通一气，来骗取移民的安置费。
当地的移民学者认为最令人担忧的其实是移民中的城市人口，特别是失业下
岗等无职业移民。这一问题尤以万县最为突出。目前万县的工业人口是６７００
０人，现有下岗人员７０００－８０００人，如果关闭万县的污染亏损企业，还
会有另外４３０００人失业，也就是说７０％的万县城市人口将会失业。这样的
失业人口再要承担移民的困境和动荡，就会造成极大的社会不安定。在万县市，
因移民搬迁而引发的集体上访，静坐，抗议等有组织的反抗活动时有发生，移民
与政府间的对抗情绪较其它地区更为强烈。
给移民不满情绪火上浇油的是地方各级政府中的腐败行为。国家对库区移民
工作的巨额投资成了很多无良官吏先富起来的天赐良机。挪用移民款建造高标准
宿舍，宾馆，开公司，炒股票的案例时不时被揭发出来，但是仍难以阻止巨额金
钱和暴利带来的诱惑。以身试法的官员屡禁不止。更有甚者，有些单位用移民款
搞房地产开发，移民不但得不到应属于他们的房屋补偿费，反而要自己掏钱买高
价的商品房。在过去三年中，重庆市已判4.#6@}#2#2C{RFCqG(=(VP5D78Wo08<~}
，其中副科长级以上的领导干部１５人，占犯罪总人数的６８.２％。这些
人利用承包工程，拨款，设计，签证，验收工作之便收受贿赂。在一些新建筑工
地上，承担大中型移民建设项目的公司，虽然在技术力量，机械设备，注册资金
并不出众，但因为与当地领导有着老乡的关系而得以中标。［６］
投资决策的失误也是移民群众对政府不满的另一大因素。万县曾不顾专家们
的反对，盲目上马了一个盐化工项目，说是开采后，其储量可供全世界人口吃三
万年。国家投资１２个亿，项目领导班子走马灯似地出国考察，进口设备，花了
几年的功夫，产品没见生产出来，工厂却停工了，一是因为是污染企业，二是因
为该产品的市场早已饱和，其产品根本无法和已经有几百年盐业和盐化工历史的
自贡，乐山盐基地竞争。现在只是一个废弃的空厂房和闲置的设备孤零零地矗立
在长江边上。
注释：
［１］，［２］，［６］：黄顺祥。“三峡移民中不稳定因素的法律思考”。《
四川三峡学院学报》。１９９８年第４期：５－９页。
［３］，［５］：陈国阶。“三峡人口已超载，就地移民难度大”。《水土保持
通报》。１９８７年第７期：４２－４６。
［４］：祁俊生。“三峡库区的生态与环境保护”。《四川三峡学院学报》。１
９９９年第１期：５２－５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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