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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周末》：三峡清库：与时间赛跑

【网站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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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工程院网站》：院士建议三峡工程蓄水前应对移民工程进行安全鉴定
             《重庆晨报》：投资260亿摘污染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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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清库：与时间赛跑

                                              南方周末　 　01/31/02

明年６月三峡水库蓄水是最后的期限。在这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里，仅以清理库内万州区的两座垃圾场为例， 每天最起码要清运５２车，清理垃圾４１３４６立方米。

　　 “现在暴露的问题是，前期研究不够，工作匆忙，很多污染数据没有取得，设计很难做精确。”参与污染 处理设计的专家王里奥博士说。

“把钢筋敲出来，把砖头码好。”１月２５日，奉节老板欧阳明站在面临长江的环城南路上，指挥着十几 个民工清理已成废墟的原永安镇政府大楼。

５天前，它还作为奉节县的标志性建筑矗立在江岸上，但现在，它正被还原成砖头、钢筋、水泥块。欧阳 明是奉节这个县城揽到三峡清库工程的少数小老板之一，他一下子承包了镇政府、县水泥厂、县教委、县 自来水公司办公楼及厂房的爆破后清理任务。他雇了７０多个人来“为三峡清库”。

　　 这几处地方已被先后炸倒，一地的残砖废瓦醒目地提示着奉节的５万居民：三峡就要蓄水了，到了必须移 民搬迁、清库的时候了！

除了清理出可用的钢筋、砖头外，欧阳明还指挥民工把一部份废渣用手推车拉到县城东边的江边倒了。顺 着滚落的垃圾往下看，在远处峡谷的深处，长江暗黑的江水缓缓流过，在这条暗黑的水带上，不时有轮船、 飞艇驶过。往东不远处，就是著名的瞿塘峡，瞿塘峡再往东１００公里左右，就是三峡大坝所在的三斗坪。 　　 ２００３年６月，三峡大坝蓄水后，逐渐上升的水位将把这座有２０００多年历史的古城大部份没入水中。

　　 在奉节拥挤的县城里，到处充满了二期水位的标记，江边岩壁上、房屋上醒目地写着１４６·７米，预示 着这是一座即将告别历史的城市。老县政府门前的倒计时牌，显示着这个城市在以“天”的节奏走着自己 最后的历程，真正是“过一天算一天”。

县委、县政府及大多县直机构都于半年前搬到离老城１０多公里的新城办公去了，那是一座矗立在山顶的 县城，街道宽阔，房屋高大敞亮，与老城的拥挤、灰暗、破旧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到了晚上，他们又 大多回到老城睡觉，因为“老城要暖和一点”。

据移民部门介绍，奉节已有８０％多的人迁移或具备了迁移的条件，几乎是每天在每一条路上，都可以看 到搬家的车在往新城跑。与一般人想象的不一样的是，淹没的城市并不是搬空无人就可以了，它还要对旧 城进行破坏性拆除，对可能造成库区污染的东西要彻底清理。１月２０日的永安镇政府大楼爆破被人们普 遍认为是一个标志，它宣告着大规模的三峡清库工程正式开始。

一个浩大的工程

“三峡治污、清库刚开始并没有被重视，这从它的经费预算可看出来，只是象征性地列了一点，”重庆市 政协常委雷亨顺教授说，“而实际上它和三峡工程、三峡移民一样重要。三峡水库淹没区的垃圾和有害有 毒物质数量非常大，不清理乾净，危害将会非常大，在这个问题上决不能赌！更不能掉以轻心！”

　　 与雷教授的话相佐证的事实是：原来三峡库区库底清理的预算为９２７８万元，重庆占７９７９万元，而 这点经费，有专家认为，只能用来清理一个大一点的县、市的库区。

　　 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库底清理包括卫生防疫清理、建筑物清理和林地清理，这些清理必须在水库蓄水前 ３个月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才能蓄水使用。其中最复杂的是卫生防疫清理，包括四大内容：一是厕所、粪 坑、牲畜圈、垃圾堆、下水道、污水坑、粪堆；二是医院（人、畜）、牲畜屠宰场和交易场所的污染源； 三是埋葬１５年以内的坟墓、病畜埋葬场；四是工矿企业的有害有毒的固体废弃物等污染源。

　　 三峡库区从宜昌三斗坪到重庆江津，淹没面积达６３２平方公里，涉及２０个县（市、区），１００多万 人口，有多少要清理的垃圾呢？有人说三峡库区是一个大的天然垃圾坑。从重庆坐船到宜昌，除了悬崖峭 壁无人居住的地方外，有人烟的地方必有垃圾。特别是沿岸的县、市城区附近，更是垃圾堆积如山，污水 四处流溢。

１月２５日，在三峡库区的腹地奉节，记者亲眼目睹了垃圾之多。在沿江的二三公里城区边上，到处是倾 倒在江里的垃圾────腐烂的水果、吃剩的饭菜、破衣旧鞋、塑料袋甚至死猪、死狗。由于长期堆放， 已沤得散发恶臭。另外，奉节县城的生活污水也是直接流入大江，黑臭的脏水源源不断地向江里流去，途 经之地，土都黑了，风一刮过，码头的行人皆掩鼻而行。

二十世纪９０年代初，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重庆市库区卫生清理污染源做了一个调查，得出的结论 是：三峡水库将淹没公共垃圾场３３８６０７平方米，沿江垃圾堆放点１７８个、垃圾存量２７８万吨； 沿江工业固体废物６４堆１５４６万吨，需退役处理的放射源１２３枚；公共厕所３０万平方米，坟墓４ １２９４座；医院及兽医站柜台９６７座１１１２２８平方米，屠宰场１５００个１４９７２９平方米， 有毒物质场地７０３处３３３４５平方米……

　　 “这些东西不清走，对三峡库区的水环境危害太大了，后果令人揪心！”重庆市政协副主席韦思琪说，“ 三峡库区库底清库工作的好坏，与水质保护、安全发电和航行以及防止恶性传染病的蔓延等都密切相关。 我国正实施南水北调工程计划，库区水质的好坏，不仅影响整个库区和长江中下游地区，而且将影响中国 半壁河山的可持续发展。”在一份提交全国政协的提案里，他这样写道。

这并非危言耸听，环卫部门的抽样分析表明，库区生活垃圾的有机质含量在２％至１２％之间，铅、砷等 重金属含量约在０·０５％至０·７％之间，若在三峡成库前不清理，则长江将要接纳相当于约２０万吨 的化学耗氧量和数千吨重金属等污染物。垃圾堆放场产生的渗液对水质的影响将达１００年以上。

　　 另一项危险来自传染病。韦思琪说，他看到过一份材料，重庆段长江水质中大肠杆菌的指标在洪水期比枯 水期更高，这很反常，为什么呢？经调查他明白了，原来是暴雨、洪水把岸边的厕所、生活垃圾、医院废 弃物冲入江中所致。“由此可见，三峡不认真清库，水会有多危险。”韦思琪说。

另外，三峡地处大巴山区，是我国传染病、地方病高发区，三峡重庆段地区的甲型肝炎、乙型脑炎、钩端 螺旋体病发病率在全国均居前列，这些残留在库底的污染源不清走，就是三峡潜在的“生态杀手”。

　　 在调查中有关部门还发现，在三峡库区，还有８座炭疽菌墓，据当地人讲是抗日战争时期，一位将军的战 马得病后引发的。根据《长江三峡水库库底卫生防疫清理技术方案》，因炭疽病死亡的尸体（包括人、畜） 不得迁出库外，必须就地起尸焚烧或用焚烧炉焚烧。

“即使是一般坟墓的清理也是很难的，”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一位官员说，“水库淹没区埋葬期 １５年内的坟墓，原则上都要清走，由于没有坟墓档案，死亡原因不清，也要把棺木和葬的尸体取出，运 到库外烧了，坟土要翻出来晒四次，最后消毒无害才行。”

清库的另一项工作是灭鼠。“在库区的城市里，老鼠很多，特别是在垃圾场，老鼠尤其密集。”重庆大学 环境工程设计研究所的王里奥博士说。为了消灭这些老鼠，２００１年９月，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组 织库区淹没区县卫生防疫的专业人员进行了清理培训，其中就包括重点地区的灭鼠。

　　 “主要是用捕鼠夹和鼠药灭鼠，”市疾病预防中心的工作人员说，“这些老鼠不消灭掉一定的量，水淹上 来后，都往山上跑，密集度一大，容易造成鼠疫，这在国内外都有先例。”

　　 经过专家、学者的“大声疾呼”，现在有关部门对清库工作都比较重视了，“关键的问题是监督、落实， 绝不能走过场。”雷亨顺教授说。

污水不再入长江

清理现有污染物是三峡清库工程的一个重要方面，另一个重点则在于水库蓄水后，不再向其中排放垃圾。 而向长江倾倒垃圾，是数千年来长江两岸人民的生活习惯。

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２８日，万州区长岭，投资１·１亿元的三峡库区最大的生活垃圾处理场动工建设， 这只是三峡库区环保系列工程中的一个。它的竣工日期锁定在２００３年６月───三峡水库蓄水前。

“这是重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环保投资。”一位重庆官员说。在重庆市南岸区、万州、涪陵、丰 都、奉节等１０个县区，以及李渡、白涛等２３个重点移民小区，将分别建规模为４６８０吨／日、２ ９４吨／日的垃圾处理场，总投资４０个亿。同时，一批污水处理厂也要在长江两岸建成，“不让污水 再流入长江”。

“这些污水厂和垃圾场都是按国际标准建设的。”参与了多个工程设计的重庆大学环境工程设计研究所 的王里奥博士说。

在这之前，三峡两岸的污水和垃圾几乎是全部进入了长江。所以，在重庆有一个笑话是：一位环保专家 问库区的一位领导，你们的垃圾处理场在哪里？这位领导回答：在葛洲坝。

在万州的江边，有一个垃圾堆场，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如果没有专家指点，现在谁去那儿都找不到地 方，因为在那堆垃圾上已经建起了房子，成为一个车站了。在奉节，情况也是如此，永安中学一位姓左 的老师告诉记者，十几年以前她倒垃圾的地方现在也是房子坐落其上。

据一份资料显示，重庆市的污水处理率只有８％左右，每年要向长江排放１０亿吨之巨的污水。这些污 水、垃圾已大大影响了长江三峡段的水质。９０年代初，长江三峡段的水还是二类标准，现在，已上升 到了三类，这还是在长江水畅快地流着，自净能力很强的情况下发生的，如果三峡成库，江水流速减缓， 污染速度将更快。

“如果不建污水处理厂，长江水质要达到国家要求的二类标准，不可能！”雷亨顺说。

环保：难补的一课

奉节县投资１·７亿元的污水处理厂和投资８７００万元的垃圾无害处理场现在正在紧张建设，按要求 必须在２００３年６月以前投入使用，而两年前，根本没有这个设想。“这是按照‘五快’政策进行的， ”县环保局局长王功明说，“这‘五快’是：快调查、快规划、快立项、快审批、快实施 。一句话，时 间紧，任务重。”

造成这个状况的原因是解决污染问题的决心下晚了，当地一位官员说。“现在暴露的问题是，前期研究 不够，工作匆忙，很多污染数据没有取得，设计很难做精确。”王里奥博士说。

雷亨顺教授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污水厂建好后，运转经费怎么办，他说：“处理一吨污水和生产一吨 污水的成本差不多，一个县一年就要１０００多万或者更多，对贫困的三峡库区县来说，这是一笔巨大 的开支，县财政难以负担。”

他告诉记者，他正准备写一份提案，反映他的解决方案：三峡工程的最大受益者是下游，他建议把污染 处理的费用放在全流域来解决，一是水库发电的电费中拿出一点，二是下游的受益地区补贴一点。

“环保的投入过去欠债太多了，现在一下子要来补，是有点难，”王里奥说，“但是，这两年投入那么 大，说明人们越来越重视环境问题了。”

据悉，有关文件已将清库工程期限明确安排为２００３年３月水库放水止。而由于前期准备明显不足， 据有关部门计算，要清理现有的污染物，仅以三峡库内万州区为例，处于１５０米以下的南津街、和尚 桥两座垃圾场的垃圾就多达２６８７５０立方米。如果从现在用垃圾车开始着手清运，每天最起码要清 运５２车，清理掉垃圾４１３４６立方米。

这真的是在与时间赛跑。时间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背景资料

有关资料显示，按库容排序三峡水库在世界上排名第５２位。但由于它不属于湖泊型水库，３９３亿立 方米的总库容从湖北宜昌三斗坪向西上溯６００多公里直到重庆江津。库区淹没涉及到鄂、渝两省市的 ２０个县市区，淹没陆地面积达６３２平方公里，８５％在重庆境内，将淹没该市陆地面积４６７平方 公里。

据介绍，早在１９９２年，国家有关部门就提出了清库要求，并作了三峡库底清理的调查报告。但那时， 对三峡库底采用的是抽样调查的方法，误差较大，没有考□ '7b动态变化因素，更没有明确划分出二期水
位 淹没线下不同清理对象的具体实物指标，致使１０年后的今天，库区仍没有一个清楚的家底，也由此导 致了清库投资概算与实际需求的巨大资金缺口，给清库工作带来障碍与困难。

本报记者　曾　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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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文摘】

◆重庆市政协委员呼吁重视三峡库底清理工作

中新社重庆一月二十七日(泮峰 彭青) 农工民主党重庆市委员会主委韦思琪在此间召开的政协会议上，呼吁 三峡库底清理工作应该得到足够重视。这份题为《三峡库底清理时不我待》的建言指出了三峡库底清理工 作中存在的问题：库底不明，职责不清，资金不够，标准不一。主持库底清理调研工作的重庆市政协副主 席、农工党中央常委、重庆市主委韦思琪分析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说，三峡库底不仅要清理对航道、水流 有影响的桥梁、林木，还要处理有放射性的工业污染和有可能引起传染病、地方病、自然疫源性疾病的生 活垃圾和医用垃圾。为此，他明确指出在移民工作和清底工作的顺序上，应该“先清后移”，因为“先移 后清”难以摸清污染源的具体位置和数量，后果只能是让这些“定时炸弹”成为长江水质的隐患。韦进一 步指出，蓄水后，长江流速降低，其自我净化能力减弱，长江经不起二次污染。从这个意义上说，建立一 支目的明确、任务具体的专业技术队伍尤为重要。“二00三年实现库区蓄水的目标是不可改变的，而清底 工作只能在枯水季节进行，算起来时间最多也就十多个月了。”针对这些情况，韦思琪主委建议加强领导， 抓紧时间，增加投入，使各项工作迅速有效地推进。

◆文伏波院士、郑守仁院士：关于三峡工程蓄水前对库区移民工程进行安全鉴定的建议

三峡工程水库库容393亿平方米，具有水库面积大、库岸线长、沿线城镇及农村居民点多的特点。三峡水 库面积达1084平方公里，其中淹没陆地面积 632平方公里，水面面积452平方公里；库岸长达5464平方公 里。根据长江水利委员会的规划报告，受三峡工程坝前175米蓄水影响的崩滑体共计1302处，体积 33.34 亿平方米，其中需搬迁处理的466处，监测观察的297处，工程治理的 34处；有760处崩滑体的前缘在高程 135米以下，受水库蓄水至高程135米水位影响而需要治理的崩滑有21处，城镇塌岸约40公里。库区搬迁城 市2座，县城11座，集镇116座，工矿企业 1599个，农村及居民点 6301个，大部在库岸边依山傍水兴建， 城区库岸边缘又布置有公路、桥梁及大量的工业与民用建筑物。目前，三峡库区存在的地质灾害隐患，一 是库岸的崩滑体，二是众多城镇及工矿企业和农村居民点搬迁建设中开挖及回填施工而出现新的地质问题。 这些地质灾害隐患直接关系到三峡库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三峡工程建设进行顺利，按工程建设计划将于 2003年6月水库蓄水至135米的水位运行。在三峡工程蓄水前，对库区高程135米水位以下的城镇及工矿企 业和农村居民点、搬迁建设出现的新的地质问题和库岸崩滑体需进行全面检查和核查，发现问题分别轻重 缓急，适时予以妥善处理，并建立完善预警监测系统，以防患于未然，确保水库蓄水后，三峡库区人民生 命财产的安全，做到万无一失。至今，我国对水利水电工程的库区移民工程尚未规定在蓄水验收前进行安 全鉴定工作。针对三峡工程库区这一特殊而复杂的问题，特建议国务院主管部门尽早组织专家组对三峡库 区移民工程进行安全鉴定工作，并将其安全鉴定报告列为三峡库区二期移民工程验收评价的主要依据之一。

文章来源：《中国工程院网站》

◆投资260亿摘污染帽

重庆晨报 1月28日（ 记者 仇峥 实习生 牟瑶 ）市一届人大六次会议昨天举行环保专题审议会。在听取了代 表审议意见后，副市长黄奇帆明确表示：在“十五”末，重庆环境质量将达到全国中游水平。在昨天的会 议上，沙坪坝区、南岸区代表首先就城区几大化工厂污染、搬迁提出意见，对餐饮业排烟、垃圾深埋提出 建议。随后长寿、开县、渝中区、渝北、綦江代表，分别就水源污染、库区清库、环保投入、污染惩罚、 乌江排渣、噪音、尾气等问题一一发表意见。黄奇帆最后分析，就目前国际开放、国内建设和城市经济建 设来看，重庆环保必须更进一层。尽管市领导在环保方面作了许多工作，但离市民要求还有差距。在全国 46个主要城市环保考评中，重庆仍处于倒数位置。“九五”期间，重庆投资66亿元用于环保。“十五”期 间，重庆将投资260亿元用于环保，在空气含硫、污水排放、垃圾处理、水质等级等4方面将全面摘除倒数 第一的位置。明年重庆治理污染的重点将是工业治污。 ( http://www.cqc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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