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纪念】
             黄万里：一生讲真话                             南方周末　

【长河上下】
             美丽而忧伤的江源                                 孙军胜

【简短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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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纪念】

                                      黄万里：一生讲真话

                                                        南方周末　 　09/13/2001

８月２７日下午３时５分，在清华大学校医院一间简朴的病房，９０岁的黄万里先生溘然而逝。黄万里， 清华大学水利系教授，著名水利工程专家。自１９３７年留学归国起，倾毕生心力于国内大江大河治理。 半个多世纪以来，他以学识渊博、观点独到而蜚声中外，更以敢讲真话、仗义执言而在学界独树一帜。

　　 ９月４日的追悼会上，他的一位学生告诉记者：在国内水利学界，多年来，黄万里代表着科学家的良心。 从这个意义上说，黄万里的离世意味着，在国内重大水利工程讨论上，另一种声音的消失。

改学水利

１９１１年，黄万里出生于上海，父亲是著名爱国民主人士黄炎培。１９３２年，黄万里以优异成绩从 唐山交通大学毕业，专业是铁路桥梁工程。毕业后他在江杭铁路工地上给工程师当助手。如果不是席卷 南北中国的两场大洪水，出身名门而毫无骄奢之风的黄万里或许会就此发展为一名铁路桥梁工程师。

１９３１年长江、汉水泛滥，仅湖北云梦一县，七万生命被洪水冲走；１９３３年，黄河水灾，大堤决 口十几处，人财物损失无法计算。黄万里生前多次说过，两场洪水激励了许多青年奋志学习水利。当时 唐山交通大学同学中有三人放弃铁路桥梁工程师之职，计划出国改学水利，２２岁的黄万里就是其中之
一。

１９３４年元旦，黄万里赴美国留学，广求名师于美国著名大学，从天文、地质、气象、气候等基础学 科学起，先后取得康奈尔大学硕士、伊利诺大学博士学位。

１９３７年，抗日战争前夕，２６岁的黄万里学成归来。浙江大学、东北大学和北洋大学邀请他前往任 教，他一一婉拒，理由是，自己考取的是官费留学，花了老百姓的钱，现在最切要的是亲身参与中国的 水利事业，不欠黎民百姓的钱。

于是，黄万里成为四川省水利局一名工程师，继任涪江航道工程处处长，开始了长江上游干支流之间的 行走。１９３８年至１９４３年，他和部下先后六次长途考察，在岷江、沱江、涪江、嘉陵江等江河两 岸走了３０００公里，训练４０多名工程师。自此，黄万里踏上了治水之路。

反对三门峡工程

解放后，黄万里执教于清华大学水利系。他当年的助教回忆说，黄先生最大的特点就是为人耿直，敢说 敢言，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针对谁，他都是照说不误，有时可以说是口无遮拦。在他对三门峡工程的意 见中，这种性格得到了体现。

２０世纪５０年代初，中国请前苏联拟定一个在黄河下游兴修水利工程的计划，１９５５年，原列宁格 勒设计院拿出设计方案。前苏联境内很少泥沙量大的河流，他们的专家缺少泥沙河流治理经验，所以他 们拿出的方案整体思路就是蓄水拦沙，要在黄河干流建造４６个水坝，三门峡大坝只是其中之一。

１９５７年６月，由周恩来总理主持，水利部召集７０名学者和工程师在北京饭店开会，给前苏联专家 的方案提意见，谈看法。

准确地说，参加这次会议的所有专家学者，除了一位名叫温善章的人提出改修低坝外，只有黄万里一人， 从根本上全面否定了前苏联专家的规划，其余的人异口同声，赞成三门峡大坝上马，认为三门峡大坝建 成后，黄河就要清水长流了。黄万里对此毫不客气地进行了批驳。

他说，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是建立在一个错误设计思想基础上的工程，因为它违背了“水流必须按趋向 挟带一定泥沙＂的科学原理。三门峡修建拦河高坝，泥沙在水库上游淤积，会使黄河上游的水位逐年增 高，把黄河在河南的灾难搬到上游陕西。

研讨会开了１０天，黄万里参加了７天，也辩论了７天，到最后，会议就成了以他为对象的批判会。

三门峡工程１９５７年４月动工，１９６０年９月建成。建成的第二年，黄万里的预言即不幸被言中， 大坝内泥沙多达１６亿吨，一下子淤积成灾。第三年，潼关河床淤高４·６米，渭水河口形成拦门沙， 渭河航运窒息，渭河平原即“八百里秦川”地下水位上升，土地盐硷化无法避免，两岸百姓生计受到影
响。

三门峡水利枢纽的改建无可避免。１９６４年，在黄河两岸凿挖两条隧洞，铺设四条管道，泄水排沙， 同时，８台发电机组炸掉４台，剩余４台每台机组发电量５万千瓦，共２０万千瓦，只是原设计发电量 １２０万千瓦的零头。

第一次改建不行，五年后的１９６９年，又第二次改建，花了６０００万元，将原坝底的６个排水孔全 炸开，而黄万里早在动工之初就力主这６个孔不要堵死。

有关资料显示，三门峡水利枢纽工程从１９６４年动工改建，直到１９７３年１２月改建才最后完工。 按照一些水利专家的看法，三番五次的改建后，原指望带来黄河清水长流的三门峡工程，已经水库不是 水库、电站不像电站，成了个四不像。

在改建三门峡工程前，黄万里早已被打成右派。１９７３年，这名右派被发往三门峡工地，白天劳动， 晚上读书，“自研治黄之道”。

关于三峡工程的一家之言

１９７８年，清华大学三大右派之一的黄万里在全校最后一个摘掉了右派帽子，此时他已年近古稀。远 在异国的儿女问他，身体好不好，要不要人照顾，他总是说，“我什么愿望都没有，只要我的观点能发 表、能为世人所知，就行。”他最看重的是他的观点能不能得到认同。

这时候他在清华大学泥沙研究室工作。他最关心的是长江三峡工程，而他的观点又是与众不同──反对 三峡工程上马。

他想起了半个世纪前在长江上游的实地考察，他开始极力证明他的观点。其中的一个重要论点是：长江 河床的造床质是砾卵石，不是泥沙，修建大坝后砾卵石难以排出，将堵塞河道，天长日久，后果不堪设
想。

但他的意见没有得到采纳。应该说黄万里关于三峡工程的意见只是一家之言，正谬还有待时间检验。比 ５０年代幸运的是，他没有因为发言而受到政治打压。

今年８月，在与癌症抗争１７年之后，黄万里再一次躺到了病床上，中旬，癌细胞扩散，病情日益加剧。

８月８日，他时昏时醒，在两名学生探视完离开后，他向时刻守候在床前的夫人要来纸笔，留下了遗嘱：

            万里老朽手启　予　敏儿及沈英夫妇弟妹：

　　治江原是国家大事，“蓄”、“拦”、“疏”及“挖”四策中，各段仍
应以堤防为主。长江汉口段力求堤固，堤面临水面，宜打钢板钢桩，背面宜
石砌，以策万全。盼注意注意。

　　　万里遗嘱　２００１─８─８　手笔候存

８月２０日，是黄万里的９０岁诞辰，清华大学水利系为病重中的黄万里举行了庆祝活动，赢得全场最 长时间掌声的，是他的女儿在贺词中说的一段话：“他是一个诚实的人，政治条件适合的时候，他讲真 话；政治条件不适合的时候，他讲真话。对他有利的时候，他讲真话；对他不利的时候，他还讲真话。”

(本报驻京记者　李玉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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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上下】

美丽而忧伤的江源

                                             ◇ 孙军胜 ◇

9月1日，中华环保世纪行记者团从西宁出发，穿越柴达木盆地，翻过海拔4800米的昆仑山和海拔5000 多米的烽火山，行程1300多公里，于9月3日到达长江源区沱沱河。原来，我们向往已久的沱沱河水已 浑黄。其实回想一路所见，这并不奇怪。

长江是由格拉丹冬雪山的姜古迪如冰川孕育而成，干流在青海省境内有1206公里，海拔多在4000米以 上。江源区地广人稀，生存环境恶劣，每平方公里不到一人。近几年来，由于受全球气候变暖的影响和 人为的破坏，冰川出现大面积的萎缩，草场严重退化，生态环境日益恶劣。据有关资料统计，青藏高原 地区退化草场面积已达全省可利用草场面积的46％，源区退化草地2.5万多平方公里，其中10％已沦为 “黑土滩”型次生裸地。一种被叫着黄鼠的动物专啃草根，鼠害面积达1.9万平方公里，鼠害区每公顷 高原鼠兔高达120只，鼠洞1634个。沿公路边随处可见鼠洞。草场严重退化的原因除了自然的因素外， 主要是人类活动加剧造成的。现在青海省的草场每年以200万亩的速度继续退化，而载畜量却以每年3％ 的速度增长，生存与环境的矛盾日益尖锐。

记者在到达沱沱河的当晚采访了一家牧民，他们是从西藏迁移过来的，男主人叫尕藏，7口人，家里养 了100多头羊，50头牦牛，加上马等牲畜有200头。这是全乡最少的，最多的一家养了1000多头牲畜。

河源地区在草场日益退化的情况下，牧民的牲畜这几年增长的很快，草场超载严重。据了解，青海省冬 季载畜量为2300多万只，夏季达到2600多万只，商品率每年300万只。这个数字只是政府的统计，实际 的草原载畜量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因为农牧税按羊的头数收，牧民们都隐瞒了真实的数字。在长江源区 记者发现，牧民受传统观念的束缚，商品意识很差，尽管养了很多羊和牛，但家里依然很穷，他们以牲 畜多少来衡量家里的财富，很少从经济价值方面去考虑，很多牲畜任凭其生老病死。

据这里的牧民讲，从昆仑山往沱沱河一带的青藏高原，过去草原植被很好，近十多年来急剧恶化。记者 采访途中发现，相当数量的草场已经沙化，远远看去白茫茫的一片，羊群还在上面啃食残留的草根，心里 一阵悲凉。过去吟诵的名句“风吹草低见牛羊”已不见踪影。

记者团在柴达木盆地近1000公里的行程中，所见到的山几乎是寸草不生，或红褐色的山体很松软，就象被 地质专家称为地球癌症的砒砂岩，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或是成堆的沙丘、成片的沙漠。路两旁的土地荒 芜，土质沙化，连戈壁滩最耐旱的骆驼刺都不生长。过去柴达木盆地长满红柳，现在已经被砍伐光了。在 都兰县的湖边，有一棵红柳，有5米多高，30多厘米粗，过去柴达木盆地有很多这样高的红柳，现在几十 万平方公里的地方只有一棵这样的红柳。

同样，在青藏高原生活的野生动物也越来越少，这不仅是偷猎的结果，也是草原失去了承载生命的能力造 成的。我们所见的最多的是鹰和老鸦，偶尔见到藏羚羊。一位从事野生动物保护的工作人员说，如果失去 了草原，藏羚羊和其它的珍稀动物一样会消失。所以说，草原生态的恶化，正在威胁着野生动物的生存， 同样也在威胁着人类的生存。 格尔木市一位负责人说，关于河源区生态急剧恶化的问题，还没有引起国家 和省里的足够重视，到目前为止没有科研人员在研究。

长江源区的生态，市政府没有科研经费也没有科研力量，省外的科研人员没有人能够承受这么恶劣的自然 环境，直到现在还无人到源区从事研究工作。当然国家也没有作出硬性规定要求科研人员到源区工作，更 没有行政编制和政策的支持。关于生态建设和保护，现在还没有一个规划。

青藏高原是三江发源地，被成为“中华水塔”，却没有人来保护。目前，长江在青海境内流经8 县一市， 但只有在长江源区设了两个水文监测站，在格尔木设了一个水土保持监测点，除此以外，关于长江源区的 保护再也没有专门机构。保护生态没有科技支撑，长江源区科学是空白。

有关专家建议，要保护长江源区，就应该禁牧封育，把长江源区的牧民迁移出来，恢复自然生态。这一点 是不难做到的。因为在源区里生活的人并不多，像沱沱河沿的唐古拉乡有5.1万平方公里面积，只有1180 人。

另外，随着青藏铁路的建设和青藏高原的旅游开发，完全可以消化这些人。实际上保护草原生态采取封育 的办法很好。记者从长江源区返回格尔木的途中，看到了一个封育的草场，这片草场全部用铁丝网围起来， 水草非常的丰美，草有一尺多高，非常茂盛，地表湿润，这说明中度退化的草场通过封育是可以恢复生态 的，关键是国家和青海省都要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遏制长江源区生态恶化的趋势。

　　 江源一路，我们为美丽的蓝天白云所心动，为偶然一见的绿树和小溪所心动。但是压在心底的忧伤是渐渐 退化的生态环境，希望在长江治理工程的春风下，一天天好起来。

(原文载水利部长江委员会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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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新闻】

中国三峡工程报九月七日报道，三峡库区水污染防治领导小组和三峡库区地质灾害防治工作领导小组最 近成立，国家环保局长解振华、国土资源部长田凤山分别任组长，副组长及其他成员来自计委、财政部、 建设部、三建委、移民开发局、水利部及重庆、云贵川鄂等省市。

中国三峡工程报九月七日报道，日前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电力科学院长郑健超回答记者：作为输变电 专家，对三峡总公司上溪洛渡、向家坝不作评论，但任何项目开发必须考虑市场，在国家宏观规划下进 行，接受二滩有电送不出，有电不能用的教训。又，对三峡电没研究，但水电站这么大，水头变化这么 大，与电网关系复杂，这么大的设备检修管理也复杂，这些都要进一步研究。

中国环境报九月十四日报道，扬子鳄濒临灭绝，目前野生数量不足150条，并且分为18个相互隔离的地 方种群。人工饲养数量虽达1万，但已经出现退化迹象，并且野外投放成活困难。

据三峡工程报九月五日报导：“三峡移民人权保障实证研究”开题，从2002年1月开始课题组将入户问 卷调查1200户移民约4000人。2002年底完成“三峡工程人权报告”。课题负责人为龙永枢、漆林、喻
全域。

中国水利报九月八日报道，由于河南省电力市场相对饱和，新建成的小浪底在火电为主的河南电网中是 调峰电站，按电调指令，每天只能发电五小时。 加上黄河水资源严重缺乏，为保证黄河不断流和旱季调 水，小浪底的水位每每降至发电水位以下，小浪底人只能望水兴叹。

据湖北日报网络报九月十四日报导：到8月底，三峡主体工程已累计浇筑混凝土1700多万立方米，完成 混凝土浇筑总量的60％。 大坝左岸非溢流坝段、电站厂房坝段的部份部位已浇筑到185米的设计高程； 开工最晚的大坝下游面一些部位，高程也都超过了120米。

据水利部长江委员会网站消息，三峡库区水土保持遥感动态监测与GIS系统建设日前已经通过长江委组 织的内部验收。此系统以遥感技术(RS)、地理信息系统(GIS)和全球卫星定位系统(GPS)等三项高新技术 为核心，对库区地形、地理、土地和森林资源、地质灾害、水土保持、水土流失、移民、社会经济、居 民点、人口及分布、生态环境等领域的各种信息（包括已有的统计、调查、测量、实测资料），更重要 的是从遥感影像中提取的信息进行数字化，在GIS中统一管理。

中国三峡工程总公司网站十月六日报道，全国人大委员长李鹏近日在访问三峡坝区发表讲话指出，机组 安装和70万千瓦机组制造还有许多未知数，导流明渠的截流比大江截流难度更大，明渠截流后要断航67 天。这都是技术性更强、技术含量更高、涉及面更广、要求更严格的工作，要有充份的思想和技术准备。 原文请浏览该网站：HTTP://WWW.CHINA3GORGE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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