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评论】
            重庆采取紧急行动以防止三峡变成污水潭

【专题译文】
             中国的生态良知                                         《南华早报》
             中国高层内部承认社会不安定                 《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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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评论】

重庆采取紧急行动以防止三峡变成污水潭

                                                        《三峡探索》 06/27/01

随著三峡大坝日渐升高，距长江第二次截流不到两年时间，重庆市决定投资上百亿人民币治理污染日益 严重的长江，以防止长达六百公里的三峡水库变成污水潭。

今年五月，这个拥有三千万人口并占据三峡库区百分之七十五面积的直辖市就曾宣布，筹集四百亿人民 币的特别经费用于清除堆放于长江及主要支流的露天垃圾。

将垃圾随意倾倒并露天堆放于长江沿岸，待汛期到来时由洪水一冲了之，是重庆及长江沿岸居民数千年 的传统与习惯。

但现在三峡水库即将形成并将大大减缓长江的水流，累积的污染和淹没与水库之中的垃圾势必成为新水 库的巨大隐患，这是重庆市不得不面对的严峻挑战。

《人民日报》在六月报导了重庆市环保局的官员呼吁修建更多新的排水设施和污水处理厂已经是“迫在 眉睫”的事情。因为市区排出的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大多未经处理而直接进入长江和嘉陵江 ，占了整个 三峡地区污染源的百分之六十。

重庆市主要大报之一的《重庆晨报》在上月的系列报导中援引重庆市环保局的一项饮用水源取水口污染 状况调查表明，在重庆城区水厂取水口的一级保护区内，竟有八个排污口，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直接冲 进取水口。重庆市现有八个供水厂中，只有三个是近年建成的技术设备先进的新厂，而其余五个都是设 备老化，条件很差的老厂，在水源严重污染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进行污水净化。

该报还介绍说，市环保局水环境保护处有关人士承诺，重庆主城区两江污水横流的状况将在２００３年 得以改变。目前市政府正在实施世行贷款的“重庆市城市环境项目”之一的“重庆主城区排水项目”， 工程投资３７亿人民币。政府将在长江、嘉陵江两岸新建总长７３公里的污水截流管线，新建城市二级 污水管线９８公里。新建一座日处理污水能力５０万立方米的污水预处理站。新建日处理能力３０万吨 （唐家沱）和６０万吨的（鸡冠石）污水处理厂。另有三个污水处理厂将于２０1０年以前建成，部分 建设基金将来源于国内银行贷款，发行债券以及向排污的工厂企业征收管理费用。

重庆水源污染问题一直有人质疑，但象现在这样公开在媒体上曝光并提出批评尚属首次。市民们反应强 烈，许多人特别担忧到了２００３年，三峡大坝蓄水之际，由于江水流速大大减缓，长江的自净能力下 降而使得重庆地区的水污染更趋恶化。根据《重庆晨报》的报导，在重庆下游四百公里左右的奉节县， 最近市民拒喝长江水，原因是他们认为长江水在上游经千万人折腾和排泄，不再洁净。奉节人另找到一 条离县城二十余公里处的河流，于是决定自筹资金在此修筑一个新水库，满足奉节县城的生活用水需求。

中国的环保专家认为三峡水库沿岸城市岸边污染带以及未能妥善处理的垃圾将使库区污染问题更加严重。 三峡水库长达600公里，蓄水400亿立方米，大面积的静水造成污染物将不断堆积。目前，由于每年至少 发生一次洪水，污染物大都被带走。而三峡大坝建成后，这一自然排污因素不再存在，与建坝前相比， 长江生态已出现质的差别。

“每一个人都知道大坝建成后长江的水将不宜饮用，”环境保护专家，重庆大学的退休教授雷亨顺实地 考察三峡库区后在最近发表的论文中写道。雷亨顺认为，三峡的环境问题有特殊性，必须特别强调环境 问题，一旦出现严重污染，就可能是无法收拾的局面。雷亨顺特别指出，累积型水污染是三峡工程最大 的隐患，如果现在不高度重视，一旦问题出现，“今后就是黄金堆成山，也无法进行治理。”雷亨顺认 为，如果三峡段及上游（包括支流）地区政府与民众，从现在起就树立起高度的环境意识，深入发动， 大张旗鼓地做工作，采取切实有力的环境治理措施，防治三峡累积型水污染或许还有解决的希望。但眼 下政府所表现出的，恰恰是普遍地掩盖真相。从三建委的层次来说，是怕给三峡反对派以口实；从库区 地方政府的层次来说，是从本位出发，只考虑自己的局部利益。年年前往库区考察、走遍三峡库区每个 县的雷亨顺教授亲眼所见的情况是：库区各县基本上都不具保护长江的意识，没有一个县打算建库后依 旧吃长江水 ─“各县都在搞自己的水库，打自己的算盘。”

去年，另一位环境保护专家，清华大学著名教授张光斗在考察重庆后呼吁中央政府为三峡库区污染治理 拨款。张提议以上海为参照，估计需3000亿元人民币。当时张光斗教授对库区环境污染状况特别担忧， 也对当地环保工作毫无成效十分沮丧。

粗略估计在重庆下游有三到四千万沿江城市人口以长江作为饮用水源。雷亨顺教授进一步指出，中国在 水污染治理方面缺乏经验也使人难以对长江的前途表示乐观。中国在长达三年的治理淮河水污染的失败 就是一个明证。尽管中国政府采取强硬手段对污染企业施行“关、停、并、转”，甚至扣留企业负责人 要求企业限期达标，但其污染问题并未得到根治。云南的滇池是另一个例子。为治理这个天然湖泊，国 家已投入40亿，对其周边环境进行限制，停建宾馆、停止设旅游点。据估计，滇池近二十年的产出是20 亿，为治污费用的两倍，可谓得不偿失。今后至少还要投入数十至上百亿才有根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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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译文】

中国的生态良知

                                                        本刊编辑摘译自《南华早报》 06/05/01

梁从诫有一个恶梦般的想象，“如果每个中国家庭都象美国家庭那样平均拥有两部汽车， 全中国就需要 六亿辆，超过全世界所有汽车的总和。这无疑是整个人类的最大灾难。”这位退休的历史学教授，著名 建筑设计师梁思成之子身体力行，在过去的六十九年中，象普通北京市民一样以自行车为主要交通工具。

梁从诫最引以为荣的显然不是他能以身示范，“安”自行车为车，而是他在政府当局所容许的有限范围 内建立了他的非政府组织 (NGO) ─ “自然之友”。 “政府并不喜欢非政府组织，”他在北京的办公室 用流利的英语解释说，“首先，政府总是有一种做父母的心理，习惯于关照一切事情。此外，当局也有 点害怕独立的组织。”

从“自然之友”于1994年被批准成立至今，与环境相关的非政府组织在中国从零发展到目前的至少三十 九个。据一位总部设在北京的英国发展机构的工作人员尼克．杨 (NICK YOUNG) 估计，实际的数量应该 大大超过此数，如果考虑到一些大城市的学生社团以及活跃于地方的以环境保护为己任的个人。“中国 政府在过去五十年中发动了各种各样的运动，要人们做这做那，”杨先生评论说，“这一套现在已行不 通。试想一想哪种方式更有效：是让政府只在墙上刷个大标语 '让我们保护环境!' 还是放手让热情的环保 人士例如梁先生这样的有识之士去做这项工作?”

在一项最近完成的全国范围的问卷调查中，1,500名接受调查者有65%的人认为污染是全球面临的最大 环境问题。68%的人赞成以增加税收的办法来加强环境保护。65%的人表示他们愿意支付超过正常价格 百分之二十的钱购买有利于环境保护的产品。

政府在处理环境问题上的虚张声势与软弱无力尽人皆知，不少腐败官员对正在排污的工厂熟视无睹。因 此梁先生也不可能用西方环保组织所通常采取的手段来向政府施压。一个最有说服力的例子是，中国最 著名的环境主义者戴晴一直被禁止在国内媒体发表她对三峡大坝工程的尖锐批评。

如果“自然之友”和其他的环保组织能够仿照欧洲的模式而携手联合成与“绿色和平组织”类似的团体， 它将成为北京政府最不愿见到的既独立又深受欢迎的群众组织。正如尼克．杨所言，“只要梁先生愿意， 他的 '自然之友' 在全国很容易就可发展到百万之众。”鉴于该组织目前仍只有1,500名会员，尼克．杨评 论说，“我认为限制组织规模的做法是相当明智的，不然就是自找麻烦。”

(原文作者 CALUM MACLEOD AND LIJIA MACLEOD)

中国高层内部承认社会不安定

                                                        本刊编辑摘译自《纽约时报》 06/03/01

一份来自中共高层内部的最新研究报告相当公开地披露了中国国内由于经济，民族和宗教的矛盾使得“ 集体上访和有组织的闹事”日益频繁，党的干部与群众的关系“紧张而且日趋恶化”。

这份由党的组织部所属高级研究班子所撰写的非同寻常的报告已由中央委员会的出版社于本周出版。众 所周知，该组织部部长曾庆红是党主席江泽民最得力的助手与顾问并被广泛看好有极佳的晋升机会。故 有理由相信这份报告是未来几年内权力交替之前，曾庆红与其他与之亲近的高层官员有意抛出的带有改 革倾向的议事日程。该报告描述了民众对分配不公，贪污腐化以及干部脱离群众的强烈不满。其言辞之 激烈，批评之大胆与海外不同政见人士不相上下。该报告也承认集体请愿的规模越来越大，有时涉及了 成千上万的民众。在一次因抗交税款所引发的事件中，一个暴怒的农民割掉了税收官员的耳朵。

该项研究发出警告，未来几年的迅速变化，特别是中国试图加速市场对外贸与外资开放的计划将意味著 更大的社会冲突。为了减轻公众的不满情绪，该报告建议加快“体制改革”。但对如何进行改革，该报 告似乎显得含糊不清。

为了进行本项研究，组织部的研究人员到数省实地调查研究并与十一个省的党内学者进行合作研究。 这 份长达三百零八页的报告指出日益增长的社会与经济的不公平和官员腐败是社会动荡的主要原因。不论 城乡之间，迅速发达的沿海与停滞不前的内地之间，还是城市居民内部，收入的差距已到了“警戒线”， 而贪污腐败是“使干部与群众之间冲突不断加剧的主要导火线”。

该书发出呼吁，在密切关注威胁社会稳定的动向与因素的同时，要通过加强法制建设，减少官员人数以 及扩大“社会主义民主”以加速党和政府内部的改革。该书也主张经济发展应该使大多数人受益，而改 革中的受害者也应得到合理的补偿。

虽然本书并没有提供不安定事件的确切数据，但从它的激烈言词可以知道游行示威和暴乱事件的规模及 次数既比官方新闻机构披露的为大，也比海外媒体报导的为多。书中写道“抗议者常常封锁桥梁，阻塞 公路，殴打党政官员，对党和政府机关采取暴力行动诸如冲击，捣毁，抢劫及纵火。”

政府对不安定事件的处理有两个办法，要么掩盖，要么进行改良。在去年的公开讲话中，江主席和其他 领导人一再强调要把影响社会稳定的消极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他们实际上是指对异议人士和舆论 控制要更加严格。

该书对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可能增加冲突的预测隐含了这样一层意思，即对那些期望更多民主的中国人来 说，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挑战。就政治自由而言，按照海外商人和学者的说法，不断增长的贸易，外国 投资，私人所有权以及因特网的普及将推动中国走向言论自由，法制社会和更开明廉洁的政府。正如布 什总统在重新审议延长对中国最惠国待遇的演讲时所言“开放贸易是推动中国走向自由的力量，是稳定 亚洲的力量，是美国繁荣昌盛的力量”。

(原文作者 ERIK ECKHOLM)